1 家宴羞辱
水晶吊灯洒下冷光,像无数把细碎的刀子,割在赵薇薇的脸颊上。
她坐在王家主位旁,身姿笔直,神情淡漠,仿佛一尊被供奉却无人问津的瓷器。满桌宾客谈笑风生,红酒杯碰撞出清脆声响,话题围绕着股市、房产、子女留学展开——唯独没有人看她一眼。
她是“王太太”,却不是这个家的主人。
“亚飞啊,梦梦带冰冰来都快一个月了,住得还习惯吧?”婆婆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沈梦碗里,笑容慈祥得近乎刻意,“这孩子懂事又可爱,比咱们家那位整天板着脸强多了。”
一句话,如针扎进耳膜。
赵薇薇指尖微微颤抖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垂眸看着面前那盘几乎未动的辣子鸡,那是她凌晨四点起床腌制、慢火翻炒四十分钟才出锅的。为了照顾王亚飞胃寒的老毛病,她坚持用低辣度辣椒,加姜片去湿,再以小火收汁,每一口都是记忆里的味道。
可现在,它成了别人献殷勤的工具。
沈梦抿嘴一笑,故意将筷子伸向王亚飞面前的小碟:“飞哥最爱吃的辣子鸡,我给你夹点。”
王亚飞没有拒绝,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那一刻,赵薇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缓缓拧转。
十年婚姻,换来的是丈夫对另一个女人习以为常的接受;换来的是婆婆口中“整天板着脸”的嫌弃;换来的是连一顿饭都不愿多看她一眼的冷漠。
她忽然觉得喉咙发干,胸口闷得喘不过气。
“我去看看瑞华睡了没。”她起身,声音清冷,像冬日湖面结起的第一层薄冰。
没人挽留。
六岁的王瑞华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看绘本,抬头唤她:“妈!”
他眼睛亮亮的,“沈阿姨说要教我画画,她说她女儿以后就是我妹妹了。”
赵薇薇脚步一顿,眼神骤然凝住。
她蹲下身,轻轻抚平儿子衣领上的褶皱,指尖触到他柔软的发丝,心口猛地一疼。
“你只有一个妈妈,也只有一个名字叫王瑞华。”她低声说,“别人说什么,不重要。”
“可是……爸爸好像很喜欢沈阿姨。”孩子仰头看着她,眼里有藏不住的困惑和不安,“他说她是他‘最重要的人’。”
赵薇薇怔住。
原来,连一个六岁的孩子,都能察觉到这个家早已倾斜的天平。
她抱紧儿子,下巴抵着他小小的肩膀,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妈妈在这里,谁也不能把你抢走。”
回到餐厅时,众人已移步茶室。她刚想离开,却被管家拦住。
“太太,您厨房留下的抹布没洗干净,水池边还有油渍,老太太让您重新擦一遍。”
满堂哄笑响起。
“哎哟,当过医生的人也不过如此嘛。”沈梦掩唇轻笑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,“听说以前在国外很厉害?现在连个家务都做不好?”
赵薇薇转身走向厨房,背脊笔直,一步未停。
但她知道,他们看不见的,是她眼底燃烧的火焰。
她戴上橡胶手套,打开消毒液瓶盖,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她开始一块一块擦拭瓷砖缝隙,手指因用力而泛白。水流声掩盖了她的呼吸,也掩盖了她心底那一声声撕裂般的质问:
>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
>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
> 十年隐忍,换来的就是一场羞辱?
她曾是S国最年轻的临床心理专家,代号“莉莉娅”。她能一眼看穿谎言,能从微表情中判断人格障碍类型,能协助警方破获连环杀人案。
可如今,她却被要求去擦洗水池边的一点油渍。
荒谬吗?可笑吗?
不。
这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掏出手机,按下加密号码。
电话接通,那边传来低沉男声:“是我。”
“哥哥,”她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,“我准备走了。帮我查一件事——沈梦的女儿,到底是谁的孩子?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。
“你要回来了?”林骁问。
“我已经死了十年。”她说,“现在,是莉莉娅复活的时候。”
2 尘封的莉莉娅
清晨五点,城市尚未苏醒。
赵薇薇站在浴室镜前,机械地刷牙、洗脸、喷酒精。她的动作精准、重复、一丝不苟。洁癖早已深入骨髓,就像强迫症一样,成为她对抗混乱世界的唯一方式。
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,眼下青黑,嘴唇干裂。她盯着自己的倒影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十年前,她是S国最年轻的临床心理专家,专攻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,曾协助警方破获多起高危人格案件。她的诊断精准如刀,被誉为“灵魂解剖师”。
代号:莉莉娅。
她的父亲是华裔医学世家传人,母亲早逝。八岁那年,家族企业陷入危机,父亲被迫签下巨额债务协议。就在他病重住院期间,王氏集团提出联姻条件——只要